2010年4月3日 星期六

「圖利財團 慘創台灣」新聞記者會

「圖利財團 慘創台灣」
不容財團綁架政府,不許政客強佔國家
公平稅改聯盟記者會採訪通知

  產創條例即將在立法院院會決戰,關心台灣土地政策的學者、團體與稅改聯盟共同召開記者會明確點出產業創新條例草案對台灣可能造成萬劫不復的負面影響。與會團體一致認為,毒害台灣財政三十年卻又一延再延的「促進產業升級條例」在各界強力要求下,順利於去年底落日,走入歷史,而數十年來由財團獨佔數千億的租稅減免優惠的亂象,也將劃下終止符,原以為在全民共同犧牲扶植出來的財團企業,從今爾而可以透過正當合理的稅賦回饋國庫及全民在環境正義及稅制公平的犧牲。

  經濟部卻端出比「促產條例」更令全民無法接受的「產創條例」,該條例不僅延續促產條例的租稅優惠,且不再有落日條款,成為穩定性的減稅法令。即便經濟部聲稱產創條例只會造成300億稅損,但是從2008年財團施壓政府、政府犧牲全民的大減稅模式來看,通過立法就是財團串連施壓遊說調降條例中各項稅率的開始,當財團套取更大的減稅空間,就是財政稅損擴大的結果,而受薪階段將背袱更沈重的稅賦負擔率。

  此外,產創條例更無限擴大「財團掠奪土地」的合法性,包括從工業園區放寬成各種產業園區、放寬產業園區可規劃社區用地,還可直接對外出售供興建住宅之使用,而土地的來源除了可以要求公有土地逕行辦理讓售,財團還能報請政府代為徵收私有土地,產創條例無疑將為地方金權派系開創一條光明正大炒作土地的康莊大道,慘創台灣社會的公平正義。

堅決反對立法院強行通過不公不義的「產創條例」
敬邀出席採訪

記者會時間:四月五日(一)上午10點
記者會地點:立法院請願接待室
主辦 單位:台灣農村陣線、公平稅改聯盟
出席 代表:台灣農村陣線/政大地政系徐世榮主任
      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蔡培慧教授
      元貞法律事務所/詹順貴律師
      公平稅改聯盟/召集人王榮璋、發言人簡錫(土皆)等團體成員(約
15人)
註:現場提供書面聲明
新聞聯絡人:孫一信(稅改聯盟發言人)
02-23586046、0922742953、sw520@ms10.hinet.net

截至目前參與連署團體: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台灣社群協力網、看守台灣協會、台灣生態學會、台灣綠黨、台灣環境行動網、台灣綠活設計勞動合作社、地球公民協會、彰化縣環境保護聯盟、彰化海岸保育行動聯盟、反中科熱血青年、反彰火聯盟、綠色主張工作室、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台灣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協會、財團法人淨竹文教基金會、全球綠人台灣之友會、媽祖魚保育聯盟、高雄市柴山會、台灣環境資訊協會、律師公會全聯會環境法委員會、國立政治大學第三部門研究中心、綠色陣線、大地旅人環境工作室、台灣環境保護聯盟、洪雅文化協會、洪雅書房、嘉義秀明自然農園

大家加油!

2010年4月2日 星期五

敬致中央通訊社傳真信函

TO: 中央通訊社
FROM: 徐世榮(國立政治大學地政學系教授)
主旨: 盼請中央通訊社能夠公正客觀報導立法院產業創新條例草案相關新聞
時間: 民國99年4月2日

敬啟者:
立法院此刻正在審查國人皆相當關心的產業創新條例草案,值此時刻,很需要中央通訊社能夠公正客觀報導此條例草案的相關內容,及其遭致社會各界嚴重關切之處。惟敝人觀看貴社於昨晚所發出之新聞稿(「產創明休兵朝野6日實質協商」:http://www.cna.com.tw/ShowNews/Detail.aspx?pNewsID=201004010305&pType1=CD&pType0=aIPL&pTypeSel=0&pPNo=2),竟將此條例草案協商不成之責任完全歸諸於反對黨(文內書寫:「朝野歷經2次協商,都因為民進黨團提出6項協商條件宣告破局,院會空轉1天。」敝人以為這種報導手法是故意扭曲,非常的不道德。敝人建議中央通訊社既然身為國家通訊社,就應該要有「新聞處理的高度」,也應該要深入理解產創條例草案本身的嚴重問題。
以上,是盼。

2010年3月29日 星期一

人民居無所,談什麼慶祝建國百年

值此房價高昂、土地及社會問題嚴重之際,孫中山先生一百年前的論述,頗值得再予以重視。孫先生領導國民革命,倡議平均地權,獲得海內外廣大的迴響與支持。由於土地壟斷造成嚴重的社會問題,孫先生對於土地之漲價增值完全歸私,持相當反對的立場,他於1920年說:

「前者值數元一畝之地,忽遇社會之進步發達,其地價乃增為數百元數千元一畝者不等。有其地者,不勞心、不勞力,無思無維,而坐享其利矣。細考此利何來,則眾人之勞力之致也。以眾人之勞力集思以經營之社會事業,而其結果則百數十之地主享其成,天下不平之事,熟過於此?」

如今,大都會區內之房價貴得離譜,僅少數富有階級才有能力購屋,一般民眾只能望屋興嘆,再度成為社會極為嚴重的問題,著名作家古蒙仁先生並為文歎恨:「在地人要想買一戶單純的住家,此生已注定無望。」

若問房價高漲的原因,是來自於建商或財團對於土地的改良嗎?非也,由於土地與一般商品不同,有其稀少性及絕對性,彼等因此將土地視為是炒作獲利的絕佳工具,透過政治力的運作,不斷地哄抬地價,並幾乎將土地增值部分全部攬歸私有,造成了社會極不公平的景象。現今的土地增值稅由於稅基及稅率制度的不健全,根本無法達成其原先設定之目的。

20年前,房價也是高漲,社會被激發出無殼蝸牛運動,一群年輕的無住屋者,轟轟烈烈的夜宿忠孝東路,帶給政府相當大的壓力。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當時財政部積極主導土地增值稅制的變革,在行政院內長期討論之後,終完成《平均地權條例部分條文修正草案》,並提出「土地所有權移轉或設定負擔,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應按實際移轉價格或典價申報移轉現值並繳納增值稅」。遺憾地,後來在地方派系、建商及財團的大肆反對下,修法功敗垂成,王建煊前部長並因此下台,但是卻也獲得了許多來自於民間的肯定。

面對這一波高房價問題,政府主其事者似乎全然忘記了孫先生的平均地權理念,也無人膽敢再像王前部長,重提那最為關鍵的土地增值稅制的變革,如今端上檯面的,大抵僅是地價稅及房屋稅的些微調整,竟將責任轉嫁至土地及房屋的持有者,而不是那些炒作土地的建商及財團,如此一來,大概也只能發揮隔靴搔癢的功能,抑制房價的效果是相當的有限。

眼見社會大眾因高房價而受到嚴重的剝削,真是讓人有「天下不平之事,熟過於此」之嘆,我們此刻應該好好的重溫孫中山先生的主張,並思良策,否則慶祝什麼建國百年!

本文於2010/03/29發表於立報看守臺灣專欄

2010年3月22日 星期一

Experts vs the people: democracy in jeopardy

By Hsu Shih-jung 徐世榮

Wednesday, Mar 17, 2010, Page 8
Department of Health Minister Yaung Chih-liang (楊志良) recently criticized the government, complaining about how too many democratic elections “interfere” with public policy. This attitude is perhaps best illustrated by the way in which the ruling party is determined to sign an 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 (ECFA) with China despite widespread opposition.

The proposed agreement with China has also prompted the Taiwan Solidarity Union and more than 50 pro-­independence, labor, business and industry groups, to call for a referendum in the hope of stopping it. This situation illustrates the need to reconsider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emocracy and specialization. Failure to do so could undermine the legitimacy of democratic participation and its role in the determination of public policy.

Public policy is related to the pursuit of public interest. In the past, when governments were more authoritarian, public interest was mostly decided by those in power. However, as Taiwan embraced democratization, businesses and members of mainstream society were encouraged to participate in the process by making their own proposals. This demonstrated an understanding that definitions of public interest could differ, and that in any society, public interest is an ongoing competition between different forces. If we want to achieve consensus on what public interest entails, as many different people as possible need to participate.

In contrast, those currently in power appear to have done the exact opposite. In addition to applying the knowledge of so-called “experts” to the formation of public policy, officials seem determined to embrace their ideas as the only standard worth listening to. Administrative organizations have worked hard to apply the ideas of experts to the resolution of complex social problems. While this may reduce the severity of certain problems, results can just as easily fall short of expectations and in some cases make problems worse.

When experts are unable to solve social problems, strange things happen. For example, such individuals often believe that problems are not caused by a lack of specialized technical knowledge, but by a lack of reason or rationale. This leads to the conclusion that it is society and democratic politics that need to be reassessed and reformed.

Another example of this trend can be seen when people oppose solutions proposed by experts. When this happens, these people are invariably accused of “politicization,” of being irrational, subjective and biased. Those in power say that irrational, mainstream opinions must be eliminated from the policy formulation process. This approach has been applied a great deal lately and has resulted in social problems being reclassified by those in power as special problems that can only be solved by a minority of experts. The implication is that democratic participation is a hindrance to effective policy making.

This is very worrying; it forces us to ask whether “government by experts” is really in tune with the public interest. In the rapidly changing age of the Internet, are not the opinions of experts themselves also limited?

We need to consider how best to combine specialized technical knowledge with more generalized knowledge, and ways to bring together individuals from academia and social groups to reach a consensus on public interest. When public policy decisions are being made, experts and those in power also need to accept the importance of the democratic process, rather than simply dismissing the ideas of those who are not in power or experts in related fields.



Hsu Shih-jung is a professor in the Department of Land Economics at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TRANSLATED BY DREW CAMERON

本文翻譯自民主參與或專家傲慢?一文 2010/03/17發表於Taipei Times

2010年3月15日 星期一

民主參與或專家傲慢?

「前衛生署長」楊志良對於民主「干擾」公共政策多有批評;以及執政黨執意簽署ECFA,逼使台聯黨聯合五十個本土、勞工及產業團體力挺ECFA公投以期反制,顯示專業與民主的議題實有深究必要,避免扭曲了民主參與公共政策制訂的正當性。

公共政策之制訂涉及了「公共利益」的追尋。以往威權統治時期,公共利益的內涵大抵是由權力擁有者所掌控,但是隨著台灣的民主化,不論是政府、企業或是民間社會,皆可能提出自己所喜愛的政策內容,也就是說,公共利益的定義會因人而異,它也是各方力量恆常的競爭,要尋得一個具有共識的公共利益,需要多方參與,尤其重要的是民主的參與。

但是,現今主政者卻反其道而行,除了積極將專家的力量引入公共政策制訂的領域外,並努力將彼等形塑成社會唯一的客觀中立力量,是大家必須尊崇及服膺的。行政單位很努力欲運用專家的建議來為複雜的社會問題找尋答案,這樣的努力在某方面也許可以減輕社會問題的嚴重性,但更多的面向上,其結果卻未必盡如人意,也使得許多問題更顯嚴重。

當專家無法解決社會問題的時候,一些奇怪的現象就會發生,例如,彼等通常主觀認為問題根源不是在於專業知識的不足,而是在於這個社會的「理盲與濫情」,因此,需要被檢討及被改革的對象,反變成了我們這個社會及民主政治。

又例如有人反對專家提供的解決方案時,往往被批判為「泛政治化」,是不理性的、主觀及偏見的、是民粹的、必須在政策的制訂過程中被排除。近來這套邏輯不斷複製,許多社會問題不斷的被主政者轉為專業問題,要仰賴少數專家解決,而不是民眾的民主參與。

這實在讓人憂心。這樣的專家治理是否吻合了前述「公共利益」的追尋?尤其處於相對高科技、高風險的網路倍速時代,專家的見解是否有其侷限性?我們是否應努力來嘗試結合專業知識及常民知識、專家理性與日常理性,跨越學科及團體來尋取公共利益的共識?在相關公共政策的決策過程中,專家及主政者是否也應併入民主的過程,而不是顯露出專家及權力擁有者的傲慢?(作者為政治大學地政學系教授)

本文於2010/3/15發表於自由時報

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

安身立命真奢侈

台灣的土地問題已病入膏肓,不論是市地或農地皆相當嚴重。究其問題的根源乃是土地已經成為炒作的對象,它不被視之為安身立命所需的生活資產、自然資源及溫馨家園。

以都市地區來論,地方政府與財團派系相互合作,經由都市計畫的變更,便可輕易使得土地變成了黃金。透過這種方式,主政者僅需付出非常低廉的成本,就可平白創造許多財富,並收編大批地方政治勢力。

非都市地區的問題更顯嚴重。由於非都市土地沒有嚴謹的規劃及土地管理體系,在彈性的開發許可制度運作之下,政治力更容易穿透,地方政府首長的意志與利益成為非都市土地開發的主要依歸。

在這個有錢有勢者競逐的金錢遊戲中,中央政府必須創造出法律制度,讓土地炒作的進行「一切合法」。立法院下個會期將再度審查的法案中,例如產業創新條例、農村再生條例及國土計畫法等皆是。

產業創新條例絕非僅涉及重大的減稅課題而已,它更包含了土地炒作的第十章「產業園區之設置管理」。農村再生條例也不遑多讓,名義上是為了照顧窳陋破敗的農村,但卻隱藏著第三章「土地活化」。至於國土計畫法則是掛著八八風災的羊頭,條文中充斥的是國土的重新分類及開發許可制的擴大運用,敢問,究竟有幾條是真正要進行國土復育?

在土地炒作的另外一面,我們看見的是老農的土地被政府強制徵收或重劃;我們也看見科學園區及工業區內明明仍有眾多閒置及低度利用的土地,但是政府卻仍積極要開發新的科學園區及工業區;環境影響評估僅是跑程序的虛晃一招,居民的健康風險根本棄之不顧;都市內仍有一大堆閒置的空屋,但房價卻仍是節節攀升,絕大多數人都買不起房子,政府卻僅是蜻蜓點水的祭出豪宅稅,根本不把一般人民安身立命的需求看在眼裡。

本文於2010/02/05發表於自由時報

2010年1月11日 星期一

徵收土地 政府胡亂擴權

「產業創新條例草案」乃是延續過往「獎勵投資條例」及接替它的「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獎勵投資條例」制定於一九六○年,是國家發展轉向的重要法案,雖然它促成了台灣經濟成長,但是那時為戒嚴時期,國家的權力高漲,相對地,縱然憲法中有相關財產權保障的條款,人民財產權卻未獲得尊重與保障。接續的「產業創新條例草案」,除了稅負減免引發廣大爭議之外,就屬產業園區設置的嚴重問題。其重要的關鍵乃是產業園區的土地要從何而來?

過去的事實顯示,類似「園區」用地大抵是徵收私有土地。然而,土地徵收是剝奪私人的財產權,在民主國家裡,它的發動及進行必須非常慎重,應該要有嚴謹的法律規範,而且最重要的,一定要有公共利益作為前提。必須特別注意的,這個公共利益的定義及其內涵,並非是由政府、或是學者專家單方面就可以決定,而是要開放給土地所有權人及民眾參與,彼此透過誠心的對話及溝通,踐行公平公開的法律程序,來建立起公共利益的共識。

另外,在民主國家裡,基於對私人財產權的保護,都儘可能不要動用徵收權;也就是說,土地徵收絕非是公共事業用地取得的優先手段,更非唯一的手段,換言之,它應該是最後、非常不得已的手段。但是,長久以來,我國各級政府部門承繼了過往威權時代的陋規,對於公共事業用地的取得,習慣輕易採用徵收手段為之,因此我國土地徵收之件數為數甚多,相當的驚人,而這是各先進民主國家根本看不到的怪異現象。

讓人遺憾的是,此條例草案第十章「產業園區之設置管理」除了繼續保留此不公不義的土地徵收結構外,更讓人匪夷所思的,它竟然是更進一步的把徵收權大幅度的擴張,地方政府、公民營事業及興辦工業人從此將被賦予更大的權力,將其比擬為中國式的「批地」應不為過!這樣的土地徵收制度,完全不吻合民主憲政國家對於財產權應有保障的規範,也會使得人民的財產權繼續受到剝奪,這也必將是台灣民主憲政的奇恥大辱!

本文於2009.01.11發表於自由時報